• 2002年初春开学,莫妈请新同学自我介绍,一位梳着中分的同学笔挺的站了起来,声音宏亮的说:“我叫蓝必真,请大家多多指教!”必真同学向来都是很积极融入班级,上课积极发言,大扫除积极劳动,还是我们班第一位团员。

    他发现每周五放学后一群男生总是敷衍了事大扫除后,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激动的冲出教室,然后浩浩荡荡的骑车离开。

    积极参与班级活动的必真知道我们是去踢球以后问可不可以加入,我们热烈欢迎。

    于是他也学会了敷衍了事大扫除,跟我们一起浩浩荡荡杀向南湖。

    但是第一场比赛他就吓坏了,防守的时候被LLL粗鲁的推倒被坤叔不长眼的抽射抽得四肢乏力;进攻的时候撞上莫非等于撞上一堵墙,好不容易能射门发现奖赏把球门堵了一大半。

    其实以上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在于球滚到哪里十来号人就杀红眼一样冲到哪里,然后二十几条腿绞在一起踹啊踢啊……

    也许他无法理解的是,这样踢了两个小时过后大家都很High的样子。

    于是,必真默默退出了。

     

    可是,我在看到他踢球的时候,一瞬间有种前世今生交替的错觉,似乎前世,某个阳光灿烂的日子,我和某位少年也曾一起奔跑在一片大草地,欢快的踢着球。但回过神来看到顶着中分的必真狼狈的在抢球的人群中想匆忙逃离的样子,我顿时发觉那果然只是一时的恍惚而已。

    之后的日子还是一样过,必真依旧积极发言积极大扫除,我们依旧放学后浩浩荡荡奔向南湖。

    直到那天,必真朝我走来,缓缓道出

     “你还记得吗?”

     

    于是,我那关于前世今生的错觉不是错觉,竟是真实的记忆。

    五年级的某个春天,我在小区的公园遇到一个男孩,那天阳光灿烂,他穿着花色的毛衣,一脸微笑的抱着球,问我要不要一起踢。我们两个人组了个队同一对父子踢了一上午的比赛,他总是无私的传球,我也毫不客气的射门,于是当天他五个助攻我五个进球。正午的时候我们道别,约好下回有机会再一起踢球。那个年代,没有QQ没有手机没有MSN,我们都认为会再见。

    之后我偶尔还会到那片草地,再也没遇到过阳光下抱着球邀请我一起踢的男孩。

     

    如今,站在我面前顶着中分的必真问,你还记得吗。

    年华似水匆匆一瞥多少岁月轻描淡写,那个时候的黄磊唱着这样的歌。

    若是安妮的文字,我的回答兴许是

    “这么多年,你去了哪里”

    若是LLL,则是

    diunama真的是你这个黑人啊”

    若是刘若英,会是

    “原来你也在这里”

     

    我当时只有一个字

    “啊!!!!!!!!!”

     

    直至很多年后的今天,我一直在想,若必真没有转到我们班,我们彼此是不是都留下了关于足球最美丽的回忆:阳光灿烂的初春,冒着嫩芽的草坪,两个素昧平生踢球的少年。

    如今重逢后,一个无法适应班上一窝蜂哄抢的打法,一个沦落为场场都要守门的可怜门将。

    当年5个助攻和5个进球的美好回忆,就这样被现实打碎。

     

    童年那些玩伴,我有时候会很邪恶的祈祷,我们不要再见面,千万不要。

    因为我想保留我和他们之间最可爱最美丽最珍贵的记忆,若重逢,那不是缘分,是悲剧,把美好的一切全都撕碎。

     

    其实必真也代表过我们班出场,但是在替补席上LLL偷偷跟我说,下次别叫他了。

    我怀着团结同学的愤慨问为什么。

    “我们打得是短传渗透,你看必真,球一到后场他就开大脚,不适合我们班的打法。”

    我若有所思,印象中唯一一次称得上是短传渗透的进球仿佛是,莫非开大脚不慎踢偏,球滚到GW脚下,GW从来不敢在后场拿球,慌乱之中一脚把球捅给了大条,捅得太过用力结果打在大条腿上,球直接反弹到门前的LLL脚下,已经熟练掌握门前半米推射的LLL自然没错过这个机会,得分。

    正想着这个问题,莫非在场上又是一个大脚,球直奔对方球门,米卢正在和对方后卫聊天导致他漏顶,大条插上,进球。

     

    关于必真的回忆也就到此,足球队里确实有这么一些人,来了又走了。很多人不喜欢踢球,只是来尝鲜而已,只有必真,那个阳光下抱着球邀请我一起踢的少年,才是真正的为了踢球而来的。


  • Previously...

    那不是一段最好的年代,不是一段最单纯的年代,不是一段最放纵的年代
    那只是一段无所事事的年代。
    踢球不是我们的全部,我们还要打游戏,还要看电视,还要大扫除,还要做厚得可以砸死人的练习册。
    LLL一边说着diunama一边用永恒的右脚进球,莫非亮着浓厚的腿毛一次又一次生猛的抢断,GW穿着扣满所有扣子的校服操着他唯一的一招过人马赛回转,小羊永远蹲在对方门前跟门将聊天,村长从来不会变向,大条和坤叔终日射门打飞机打人造卫星也不知疲惫,米卢永远穿着长裤号称他在用假肢踢球……

    南湖的草坪在经受我们践踏之后竟更加鲜绿。跟我们时常挂在嘴边的笑话不一样,南宁的冬天没有黄色。

    我们开始和其他班踢比赛,我一直觉得,若当年26中真有足球比赛,我们会成为冠军。

    故事继续……



    2002
    年冬天,记忆中异常寒冷,每天我都是缩着身子在听课,我甚至开始怀疑能不能安全的度过这个冬天。
    期考前大家想发泄一次,于是LLL找了3班,目前为止唯一赢过我们的班。
    由于打篮球经常输给他们,所以大条显得特别积极,比赛当天居然没有迟到。
    米卢吸取上次被骗的教训,结果比赛打了一半了还不见他人影。
    原来我们预计这是一场艰苦的比赛,但事实却无比顺利,我们不停的进球,大条还进了一个中场吊射。
    最后坤叔更是以一脚零度角抽射把比分定格在70,他进球后激动得绕场一周,然后爬上门柱大喊大叫。
    莫非在后场说,好丢人啊,去把他拉下来。
    我作为门将第一次一球未失,这算是我守门生涯的顶峰了。
    LLL和班长的进球都是大力抽射,一年前输球的耻辱和考试的压力,一并发泄出来。

    期考结束,足球队的人都考得不错,LLL有生以来第一次考了单科第一,莫非依旧是无悬念的称霸前三,大条考了第7,猪吉吉,班长,小羊,GW还有我也都在前十五名。

    于是莫妈没什么可说的了,LLL继续积极组织球赛,还剩最后两个班,6班和7班,他们也许是听闻了之前我们横扫半个年级的消息,于是提出要求,他们两个班要联合参加比赛。

    总是无理由充满着自信的LLL当然答应了这个要求。

    比赛那天,4度,连脚毛可以充当毛裤的莫非也冻得脱了长裤就嗷嗷叫。

    我们终于输了,310LLL帽子戏法,但无济于事。

    但这只是开始,之后的连续五场比赛,包括某一场我们和一群中年人踢,还是输了,我们一群豆蔻少年居然跑不过一群大腹便便又有点秃顶的中年男人……真是悲哀。

    我们都把输球归结为天气太冷的缘故。

    但现在想起来,那时候我们的打法实在是单调,因为莫非和GW都喜欢抢球而不是带球,而LLL又总是在对方球门前等球,这就意味着能组织进攻的人只有三个,子翔经常缺赛,大条总是抽筋,于是带球的压力就落在了米卢一个人身上。


    偏偏米卢又喜欢迟到。


    所以我们的进球一般是这样发生的:莫非一个大脚把球开到前场,
    LLL努力迫使对方把球踢出底线,随便一个人开出角球,LLL、大条以及莫非或是其他人充分利用在小草坪练出来的混战技术把球弄进去。

    总之,只要形成了门前混战,进球就来了。


     

  •  

    初二的时候,篮球比赛,我们班半决赛惜败,最终获第三。

    比赛输掉之后,我们陪着大条莫非坤叔班长等篮球队队员到南湖散心。

    LLL说,如果搞足球比赛,我们是冠军。

     

    这句话很傻很天真,在没有足球场的中学。

     

    可这个天真的想法还是实现了。

    我们决定利用假期来约其他班踢比赛,我们年级总共有7个班,把他们一一搞定我们自然就是冠军了。

    第一个对手是隔壁的2班。

    这是我们组队以来第二场正式比赛,第一场在初二一次秋游中就踢过,惜败3班,3个失球都跟我有直接关系,真是不愿提起。

    坤叔和米卢都很自觉的迟到,LLL一怒之下让遵纪守时的村长跟他搭档主力前锋,村长受宠若惊。

    结果这个无奈的人员调整竟成为神来之笔,开场不久村长就打进一球。

    进球过程如下:

    大条开出角球,由于大条一向不太会控制球的力度所以这脚传球堪比射门,对方后卫跟LLL都被吓到了,谁都没碰到球。

    理论上这个球应该划门而过,但村长出现了。

    村长只是下意识的在球开出后往球门前一跳,做出一个努力争顶的样子以免LLL说他态度不端正把他换下去。

    谁知道他正好跳到球的路线上,偏偏那球又是一个半高球,正好砸在村长的小腹上。

    球进了,村长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想欢呼但是手又得捂着小腹。

    LLL冲过来骂,diunama你学我用前列腺。

     

    为什么LLL要说村长是学他用前列腺呢。

    初中的LLL踢球是相当有技术特点的,首先是他完全不会用左脚,每次球不小心停到左脚位置上他都要做调整;其次是他不会头球,球从高空飞来他就要躲,如果躲不及还要骂diunama

    但是这两点前锋的大忌并不妨碍LLL进球,因为他的护球像李毅。

    LLL在禁区内拿球时,只要有人上来抢,就会被他推开,反正没有裁判。

    如果遇到用手推不开的后卫,他就用第二招,右脚突然把球往旁边一拨,一个加速,这样球也很自然的调整到右脚,可以射门了。

    还有,他坚持认为用前列腺那个位置停球是最稳的,所以在面对半高球时总是毫不犹豫的挺起小腹让前列腺经受冲击。

    每个球员都有职业病,LLL也难逃此劫。

    每次无论大考小考LLL都每隔一小时去一次厕所,中考的时候,考场和厕所分布在学校的两头,第一科语文,LLL尽管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返教室与厕所,作文还是差点没写完。

    于是剩下五科,他都坚强的忍住了。

     

    回到那场比赛,村长在用前列腺进球后不久就主动申请下场,并且在替补席躺到了比赛结束。

    大条踢进了四个,剩下的我也忘了是谁进的,总之我们74赢了。

    主力阵容也开始浮出水面,莫非和GW搭档后卫,子翔和大条坐镇中场,LLL和另一个不迟到的人打前锋。

     

    接下来是和4班的比赛,4班很热情的带来了拉拉队,当我们惊讶的看到他们班来了二十多个人时都不由自主的骂了一句,diunama

    但这回的迟到问题比上次更甚,开赛时间过了半小时我们也只到了五个人。

    LLL4班队长说,再等等,人来齐我们就开始。

    4班队长可怜的说,你们几时才来齐啊……

    于是4班拉拉队员都等不下去了,纷纷走人,正好在快走完的时候,大条和GW来了,于是比赛开始。

    中场休息的时候,米卢骑着他的小单车来了,很开心的大喊“我说过我会迟到一小时以上的!!~

    也许是这句话激怒了4班,下半场火药味明显加重,几乎要造成斗殴事件。

    还好,最后我们又是以74搞掂。

    4班的语文老师也是莫妈,第二天他们班队员在日记中写到“我们实力虽然确实不如1班,但是1班同学没有时间观念以及不尊重对手的行为实在是让人难以忍受……”

    莫妈把这句话拿到班上来念,我们听完后都一致盯着米卢。

    之后LLL跟大家说,迟到可以,但是不戳得喊出来。

    他还小声的跟我说,以后通知比赛时间要提前半小时。

     

    5班的时候,9点比赛,我跟米卢说,8点半。